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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(第27/31页)
鞋,起跪并无困难,而礼节的娴熟优美,一望而知与秀秀的身份不同。 “奴才孙佳氏,叩请太妃万福金安。” 李太妃也已知道,此礼不受不可了,所以等她报名磕头已毕,方始看一看问道:“你们该放我起来了吧?” “是!”秀秀笑道,“太妃请随意,我看还是坐你老人家原来的那张藤椅,还舒服些!” “对了!坐我原来的椅子舒服。”李太妃向傅夫人招招手,“姑娘,你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 “是!” 等李太妃到了她日常所坐的藤椅前,傅夫人和秀秀双双搀扶,这在李太妃就非常不惯,也非常不舒服了。 “何用如此?本来我一下就坐下去了,你们俩一个人拉住我一条胳膊,我倒是怎么坐啊?” 听得这话,秀秀就松了手,傅夫人却仍旧扶着她,顺着她的意向,扶得她坐定才始放手。 “姑娘,你怎么叫孙佳氏?你的汉姓是孙,怎么加上‘佳’字呢?” “奴才之夫,是皇后的胞弟傅恒。” 此言一出,太妃大为惊异,原来既非待字,亦非宫女,竟是命妇。然则何以冒充宫女,来与她做伴?太妃这么一想恍然大悟了。 “怪不得!你们是算计好了来的。” 这话,实在说,并无坏意。但傅夫人与秀秀都颇为不安,必得解释。 “奴才是奉太后懿旨,身不由己。”傅夫人又说,“若说算计,也只是奴才一个人的事,与秀秀无关。” “不管有关、无关!反正你们俩都是我的好女儿。来,你们俩坐下,我有好些话问你们。”于是秀秀去搬了两张矮凳来,一左一右,绕着太妃的膝,仰望着等她发话。 “话是从当年我见过的小阿哥说起的,照此看来,那小阿哥,就是我的儿子?” “是!”傅夫人说,“也是当今皇上。” 太妃的表情很怪,立刻眼中闪出难以形容的光亮,仰着脸望着空中,傻傻地笑着,显然落入回忆中了。这表情之怪,还可以理解,难解的是,她做出许多奇怪的手势。骤视之下,似乎中了魔似的,秀秀不由得有些害怕。 傅夫人用眼色提出警告,不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言语行动。然后到太妃恢复常态时,平静地问道:“太妃倒是在想什么啊?” “我在想我儿子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,是干了些什么。他要我提水给他喝,又吃我做的汤圆。奇怪,”她看着傅夫人说,“事隔多年,如今想起来,居然还是清清楚楚的。” “这就是母子天性。”秀秀接着说。 “这话不错。姑娘,”她问傅夫人,“我儿子知道不知道他的生母是谁?” “知道。” “老早就知道了?” “不!不久以前才知道的。” “是谁告诉他的呢?” “是十四爷。”傅夫人说,“先帝同母的胞弟。” “噢!”太妃略显悲伤地问,“他知道了,倒不想来看我?” “哪里?太妃刚好说反了!皇上一知道了,就要驾临热河,来看太妃,可是有件事,闹得不可开交。” “噢!”太妃极关切,甚至显得惊惶地,“是闹什么?” “皇上要尊太妃您老人家为太后。”傅夫人一脸的严肃凝重,“太妃总知道,先帝接位以后,惹起极大的风波?” “是的,我也听说了。” “现在一切以安定为主。如果皇上尊太妃为太后,就得追问当初太妃生皇上的由来,话好像很难说。” 提到这一段,太妃的心就乱了。不辨是悲是喜,是感慨是感伤。不过,多年隐居的生活,使她体认到“安静”二字已与她结成一体,密不可分。她无法想象不能保持安静的心境,那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。 因此,她畏怯地摇着手说:“不要,不要!千万别闹那些花样!我不想当太后,而且我也不是当太后的命!” 一听她这样表白,傅夫人宽心大放。不过,她可以说“不想当太后”,却不宜自以为“不是当太后的命”。因为皇帝的性格争强好胜得厉害,为傅夫人所深知,听得生母这句话可能会不服气,诞育圣躬,为天子母,自然就是太后的命,怎说“不是”?答说“不是”,偏偏还她一个“是”!一有此念,从此要多事了。 于是傅夫人说:“太妃谦抑为怀,奴才不胜钦服,太妃似乎不必怨命,免得皇上伤心。” “噢!”太妃想了一会儿,深深点头,“我懂你的意思,你说得很好。” “多谢太妃夸奖。”傅夫人问道,“请示太妃,奴才是不是可以把太妃的意思跟皇后回奏?” “当然。”太妃问道,“皇后想来很贤惠?” “是!” “长得怎么样?可有你美?” 这话使傅夫人觉得不易回答。皇后并不美,如果照实而言,是大不敬,说比她美,自己又觉得委屈。想了一会儿,是这样回答:“奴才亦并不美!” “你还不美,哪里再去找美人?”太妃又说,“你再谈些皇上的事给我听。” 这下,傅夫人有话说了,从圣祖当年如何钟爱这个孙子谈起,谈皇帝如何聪明好学,如何骑射娴熟,如何精通满蒙各种语言,治事如何之勤,观事如何之明,无一句不使太妃心花怒放。 “唉!”她叹口气,“看来我今晚上一夜睡不着了!” “为什么啊?”秀秀问说。 “我真恨不得这会儿就能看一看我的儿子。” “太妃且耐一耐心。”傅夫人乘机说道,“奴才明天就回京,